真正的好老师


来源济南家教吧 日期:2014年03月04日 点击:1637次 分类教员必读 上一篇中考考生常见问题及解决策... 下一篇中国式家庭教育缺什么?

我在“创造性能不能教”一章中,谈到儿子在学习绘画中走过的弯路。后来,孩子
慢慢地“悟”到了一些东西,到了初中一年级,他与一位采用中国教学法的美国绘画老
师发生了冲突。
   这位老师拥有美术硕士学位,但她的绘画课有许多条条框框:
   1.不能画武器及一切可能与犯罪有关的东西,甚至不能画那种带滚轮的滑板,因
为容易让人联想到街上那些不太“规矩”的男孩。
   2.每一幅画的内容必须触及到纸的四边。
   3.色彩需要浓重。
   4.创造的范围被规定为:不可能的与现实的相结合,诸如会飞的鱼,能开车的乌
龟,能搭载人的老鼠,以及“画蛇添足”,等等。
   5.这些“飞”兽“走”禽又必须是快乐的,有一张愉快的笑脸。
   对于她的种种烦琐规定,男孩子们特别反感,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形式进行反抗,其
中包括反驳她的美术观点。
   有一次,当她谈到:“任何艺术都是由线条和色彩组成的…
   矿矿就当堂进行反驳:“空白也可以是一种艺术!中国画中就有‘飞白’一说。”
   “一张空白的纸总不会是艺术吧?”
   “有人也会认为是艺术。可能在我们中间就有这样的人。”
   班上几个调皮的男孩为矿矿捧场:
   “对,对。我在华盛顿的国家艺术馆里就看见过一张上面什么都没画的画。”
   “艺术是没有标准的,有人欣赏它,它就是艺术!”
   “古埃及的人把造纸当成艺术!今天的人把制造更高质量的纸,看作一种艺术。”
   老师生气了,说:“如果你们想教美术课,等拿了美术的学位,才来教吧!”
   矿矿在一家人吃饭时,经常谈论这个老师的不是。
   我们很为难,既为儿子在绘画上不人云亦云而高兴,又怕他不能处理好与老师的关
系。既要肯定他对的方面,又要找各种理由维护老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美国学校每个学期结束都有一个正式的成绩单,在期中有一个非正式的成绩报告。
如果家长在收到期中的非正式成绩报告时,认为有需要,可以通过电话与有关老师交谈。
若电话解决不了问题,也可以面谈。
   矿矿期中的非正式成绩报告门门功课得A,只有美术是c。儿子的成绩从来没有哪一
门得过C,美术更不应该!
   矿矿说,那是因为老师认为他没有完成一幅比较重大的创造绘画。
   我问儿子:“你为什么没完成它呢?”
   “谁说我没完成?我完成了!”
   “那老师为什么说你没完成?”
   “老师说我没上完颜色!”
   “你告诉我,你画了什么?为什么老师认为你没上完颜色?”
   “我的画中间是条勾画清楚的大鱼(重心突出),在飘动的海草之间是模糊一些的
鱼,有些只见半条(相映成趣),我还画了鱼的影子(浓淡有致)。老师说我没涂完颜
色。她不是说我画不好,她是说我没完成作业,才给我C的。”
   “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我认为老师对我有成见。她认为我不听她的话。其实,是她自己有问题,眼光太
窄,条条框框又特多……”
   我明显地察觉到,很可能并不是老师对矿矿个人有什么偏见,而是对绘画有不同的
见解。
   第二天,我给这位老师去了电话。
   果然,她不是认为矿矿画不好,她是认为矿矿设完成作业,才给了他C。
   我说,可能中国画对矿矿影响比较深,他不喜欢西方油画式的浓墨重彩,而喜欢中
国画式的淡雅清新。中国画有时用浓淡不同的墨来表示不同或多种色彩··,…
   老师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我找他谈谈。”
   第二天,矿矿回家,说老师问他:“你是全盘设计好要这样画的.还是没完成作
业?”
   矿矿说,是设计好要这样画的。
   老师把他的成绩改为此
   在我忘了这件事后,有一天,我们收到学校寄来的一封信,是这位老师签的名。说
是矿矿的一幅画被选送到学区参展,邀请我们有时间去观赏。
   遗憾的是,参展那天我们因为另一件什么事,把这件事给忘了。
   后来,听说参展的就是那幅关于鱼的画。
   这位有局限的图画老师,却有着无限的胸怀!
   这样的老师能不使人肃然起敬!?长辈是不是孩子的朋友?
   中国孩子在非血缘关系的同辈人之间也称哥哥弟弟,或姐姐妹妹;称非血缘关系的
长辈为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美国孩子在没有血缘关系的同辈之间,绝不互称哥哥弟弟或姐姐妹妹,而是直呼其
名;称呼有血缘关系的叔叔阿姨,一般都加上这个人的名,而不是姓。如叫“全愈叔
叔”,而不叫“黄叔叔”。更经常的是直呼其名。甚至对自己的父母,有时也直呼其名。
   这让我们中国人听来,感到很不习惯。
   美国中、小学的老师也从来不被称为“‘老师”。年轻的。没结婚的、离了婚后单
身的女性,一般都称呼“小姐”。结了婚的女性则被称为“太太”。所有的男性老师一
律冠以“先生’称号。就连学校的校长,学区的督导(如果没有博士学位)都概不例外。
从学前班的小毛头,到半大不小的高中生,叫起他们的老师来,全都是姓外加“小姐”、
“太太”或“先生”。
   矿矿五年级时有一位老师,是位五十有几的离了婚的妇女。矿矿告诉我,以前她是
“维尔安太太”,现在她是“哈森小姐”,因为她离婚了。
   矿矿在二年级时,他的班里来了一个大学教育系的女实习生。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还
跟孩子一样,有时矿矿喝水,她会悄悄过来胳胶一下。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姓,叫“戴
蔓”,英文的意思是“钻石”。孩子们都很喜欢她。矿矿甚至把她当成较好的朋友,每
天放学回家都要告诉我们戴蔓小姐今天让他们干了什么,戴蔓小姐今天教了什么。
   有一天,矿矿从学校回来,一进门我就发现他一脸的不高兴:“戴蔓小姐今天说,
从现在开始,她不叫‘戴蔓’小姐了,她要我们大家叫她‘舒梅克太太’,她要结婚了,
要走了……全班小朋友都说,不好不好,不要走,不要姓这个‘舒梅克’。可是戴蔓小
姐说,没办法了,谁让我跟‘舒梅克’先生结婚呢…
   舒梅克是英语社会中较流行的一个姓,意思是“修鞋匠”,正好戴蔓小姐的对象就
这个姓。从“钻石”小姐一下子变成“修鞋匠”太太,这个弯子也转得太大了些,无怪
乎孩子们一下子接受不了。
   中国人讲究“长幼有序”,美国人讲究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如果我们一家遇到一个
与我平辈的中国人,在介绍到我儿子的时候,儿子需要叫“叔叔”或者“阿姨”,这时
对方可能摸摸矿矿的头,或拍拍肩膀,称赞一两句,但绝不会与矿矿握手。
   如果遇到一个与我平辈,甚至是长我一辈的美国人,情况就不同了,儿子不用叫什
么“叔叔阿姨”或“爷爷奶奶”的。笑笑,问候一声“Hi!”或“HOW are yoll?”就
行了。
   不管对方是‘爷爷奶奶”级的或“叔叔阿姨”级的,都会正儿八经地回复问候,并
主动伸出手来与矿矿握手。还会像对成年人那样对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说:“你好!
年轻人。”
   高我一辈的我的博士导师塔克曼博士,我的博士论文指导教授奎茨博士和他的妻子
——牛津市市长,等等,都是这样把矿矿当作一个“人”来平等对待的。
   当然,孩子也就十分自然地把自己也看成与成年人一样平等的人了。
   美国孩子的少年老成会让你常常忘了他们的实际年龄。美国孩子常常爱挂在嘴边的
一句话是“你伤害了我的感情”。大人们只要有一点事做得不合孩子的意,孩子就会抗
议,“你伤害了我的感情”。
   这言下之意就是,“我也是一个同你一样的人”。
   我们刚从牛津市搬到西金库市时,矿矿交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这个男孩的父亲很
有钱,拥有数十间食品店。同那些传统的故事里讲的一样,他也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
   有一次,老师让孩子们自己创作并拍录像故事。矿矿和这位同学分在一组。放了学
后,矿矿就让我把他送到这位同学的家去。那真是一幢豪宅,石头建的四层楼。说是去
拍录像,晚上快12点了,矿矿才打来电话让去接他。
   第二天,我一看他们创作的所谓“录像”,气就不打一处出。那录像既没有情节,
也更谈不上艺术,从头到尾都是两个孩子无主题地乱打乱跳,与老师的要求差得太远。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中国古老的名言立即跳进脑子,与不爱学习的孩子在一起混,
还能学什么好?
   等矿矿一放学回家,我就对他说,以后少与这个同学来往。
   矿矿睁大了眼睛,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看着我,眼睛里还含着眼泪,说:“爸爸,你
这样说他,不但是伤害了我的感情,还伤害了我的朋友……”
   我们做家长的,往往只想到要孩子去做家长认为对的事情,但我们很少想到孩子也
是一个*立的人,是一个有其*立尊严的人。我们往往只想是“为了孩子好”,但我们
很少想到我们的行为会不会伤害到孩子……
   大约是在1992年的夏天发生的一件事情,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天黄昏,一群迈阿密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和家属们,在宿舍楼群旁边的球场上打排
球。不到八岁的矿矿,在跑前跑后帮他们捡飞出场外的球。
   我在楼上,凭栏眺望。
   矿矿在场边偶尔也能垫起一两个正好飞到前面的球,高兴得他手舞足蹈.有时干脆
来个侧手翻。这样,叔叔阿姨叫他到多远的地方捡球,他都撒开脚丫去追……
   后来,有一两个人被家里叫回去做饭或者吃饭,场内出现了空当。本来这帮子人就
打得不怎么好,人满“不”为患,一走了人,空当更显。矿矿就跃跃欲试地慢慢往场里
挪……
   这时,家里的电话铃响了。我进家接电话。
   不一会,矿矿嘟着嘴,红着眼睛回到家里。
   “打球摔跤啦?”
   “没有!”
   “谁欺负你啦?”
   “没有!”
   “那怎么回事?”
   “叔叔阿姨只叫我捡球,不让我打球。把我赶开!”
   远处,隐隐传来钟楼的钟声。
   窗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看着一头大汗,小脸通红而又垂头丧气的孩子,我能说什么呢?我不是有时也嫌孩
子碍手碍脚,一样把孩子赶走吗?
   第二天,是星期六,晴空万里。
   妻子的老板伯格博士和他的韩国妻子,以及阿莱希欧博士一家四口,还有我们家,
一共大小九个人,到休斯顿森林公园的湖畔吉野炊。
   周末,如果天气好,美国人爱约上几个亲朋好友,开上车子到外面搞野炊。
   美国的公园可谓星罗棋布,说得夸张些,其密度可能与中国的菜市场差不多,稍有
人口的地方,就有公园。许多公园都依山傍水,有一片片古木参天的森林,有各式各样
的运动场,还有许多野炊场所,备有一个个现成的烧烤炉、一张张餐桌凳子供游人使用。
在*级市场买上一小袋燃料,就能享用一顿原汁原味的烧烤。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要加一段小小的插曲。
   中国有句古话,“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句话在中国文化的背景下,其意是人较重
要的是谦虚,知道自己的短处,这才是较宝贵的。我想,这句话若用于美国人对权利和
义务的理解时,其实也是很合适的。在这个意义的范围内,美国人也是崇尚“人资有自
知之明”的。这首先,是知道自己的权利,其次是知道自己的义务。贵就贵在知道自己
的权利和义务是等同的。中国人大多对美国人维护自然环境的自觉意识印象深刻。其实
说穿了,在这一点上,就是美国人崇尚权利与义务的平等。
   有一次,我们全家同一位好朋友瓦莱莉博士,一起去肯塔基的大山里野营。走在人
烟稀少的山道上,看到一个废可乐罐,瓦莱莉博士随手拉了起来放进背包里,走了几个
小时的山路。出了山沟后,看到一个垃圾箱,才把那废可乐罐丢了进去。
   她做这件事就像是做自己的事一样,那么自然,平常,完全没有承担义务的负重感。
维护自然环境是她的义务也是她的权利。
   这时,你会觉得人与自然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亲近。
   实际上,美国人搞野炊,主要目的不是吃,而是玩,是体验人与大自然的和谐。
   这不,阿莱希欧博士的丈夫古瑞克,点上烧烤炉,把各种肉往上一摊,就仰天八叉
地躺在湖滨的草地上,他那刚一岁多的女儿杰西卡,在他身边爬来爬去。
   其余的人在打排球。我们叽叽喳喳地一开打,又吸引几个其他来野炊的人。
   儿子昨天被人“忽视”了,今天是肯定要参加的。看着儿子玩得开心,我们就更开
心了。
   谁知道,阿莱希欧博士的三岁大的儿子泽克,见大人们玩得欢心,他不干了,直嚷
嚷也要打球。八岁的矿矿,我还嫌他小了。不是昨天受了委屈,我还不让他打呢。泽克
才三岁,整个身子比排球大不了多少!怎么能打?
   我刚刚闪过念头:是不是要把他抱到他爸爸那边去,与他妹妹杰西卡一块玩……
   只见伯格博士,一手抱起他,加入打球的人群。其实,伯格博士并没有让泽克真正
碰球,球还没近身就打走了。他们只不过参加到打球的人群中,参加了打球的氛围,偶
尔也象征性地碰碰球,直乐得泽克“嘎嘎嘎”地开怀大笑!
   就这样,三岁的泽克,被当作一个“平等”的人参加了打球。
   看看阿莱希欧博士,她却没有太特别的表情,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我们却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据说,1951年日本在借鉴西方文化基础上,制定了“儿童宪章”,下面列出的,是
该宪章的头两条:
   1.儿童的人格应受尊重。
   2.儿童应作为社会的一员受尊重。
   当孩子的人格得到充分的尊重,孩子的“自然人”不管有多幼小,也能以平等的
“社会人”出现在社会交往中。
   前面曾提到过的芯西亚,她是妻子刚来美国时的英语家庭教师。她建议我们与儿子
建立“朋友”式的关系。开始,我很不能理解:父亲就是父亲,儿子就是儿子,怎么要
在父子之间建立朋友关系呢?
   其实,“朋友”是一个很特殊的概念。
   首先,朋友之间的角色关系是平等的。
   这种平等的角色关系,不像父子间的角色关系,或上下级之间的角色关系那样存在
着“长幼有序”、*导与被*导、一方必须听从另一方的不平等状况。朋友之间可以平
等地讨论问题、争论问题、分事各自的喜怒哀乐。这种平等的朋友关系非常有利于孩子
的健康成长。
   比如说,我眼中的世界与儿子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如果我总是用我的感觉,我
的观念去指导孩子,他就会失去*立性,缺乏创造性。
   举个较简单的例子。雪,在矿矿眼里纯粹是自然世界的产物。因此,一下大雪,他
就高兴得又叫又喊,立刻戴上帽子,穿上靴子,带上他的狗和滑雪板,到屋外尽情地玩
去了。
   雪在我眼中就大不一样啦。大雪会使我想到很多很多:车子停在办公室外面,车窗
要被冰覆盖住,车门可能打不开;我们将要付更多的暖气费;妻子能安全回家吗;赶快
‘名人自扫门前雪”,否则自己的车开不出去是小事,别人在你门前摔跤,投诉起来就
不得了;还有“卖火柴的姑娘”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总之,雷,在我眼里是一种对命运、对人类的挑战。因此,当我看着窗外随风飘舞
的鹅毛大雪,心底里就会有一股莫名的多愁善感,宁以*自待在家里。
   据此,如果让我和儿子两人各画一幅雪景,其结果一定是大相径庭的!
   如果我用我的眼光、我的感觉、我的观念去指导矿矿画一幅雪景,他能不失去*立
住吗?他还能有自己的个性和创造性吗?
   所以,芯西亚会这样对我们说:“不要总是告诉孩子:他一定要画什么;而要让他
告诉你们:他想回什么,他画了什么?”
   中国不是有一个说法,叫“忘年之交”吗?
   大概,这就是称西亚为什么要建议长辈和晚辈之间建立朋友关系的深刻道理。
   其次,朋友之间的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
   A朋友并不对B朋友拥有更多的权利,也不承担更多的义务;反之,B朋友既不对A朋
友拥有更多的权利,也不承担更多的义务。所以,A朋友请B朋友的客,或者B朋友请A朋
友吃饭,都可以既是他们作为朋友的权利,也是他们作为朋友的义务。
   但上下级之间,或长晚辈之间相互承担的义务和拥有的权利则是不对等的。比如,
请假,是下级A的权利;但,审核A的请假却是上级B的义务。
   一般来说,了解孩子的隐私,既可以是父母的权利,也可以是父母的义务;但孩子
却无权利和义务去了解父母的隐私。
   又如,家里只有一条电话线,在一般情况下,父亲用电话是他的权利,而儿子没有
权利与父亲争电话,让电话则是他的义务。如果是朋友之间,就要商量看看,谁更有理
由先用电话。
   也就是说,在长辈和晚辈之间建立朋友关系,双方在拥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上,
就会是对等的,就不会在某些事情上,为“谁的义务”、“谁的权利”的界定问题,纠
缠不清。比如说,上面提及的使用电话的问题,如若父子间建立朋友关系,谁有权利先
使用电话,就要看谁更有理由先使用,而不是用电话是父亲的权利,让电话是儿子的义
务。
   据说,日本的“儿童宪章”的第三条是“儿童应在良好的环境里受养育”。
   我认为,在长辈和晚辈之间建立朋友关系,使得双方在拥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上
对等,在不少情况下(请注意,我这里说的是“不少’而不是“一切”),是在为儿童
创造“良好的环境”。要不要尊师爱生?
   “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师道尊严被“油炸”、“火烧”“砸烂狗头”。弄得师
不师,生不生,人不人,鬼不鬼。师道尊严威风扫地,文盲小丑横行霸道。于是,“文
革”后,人们重倡“尊师重教”,“尊师爱生”。
   随着教育改革的不断深化,“尊师爱生”的师生关系,日渐显现出其历史的局限性
和可质疑性。我认为,“尊师爱生”这个提法有毛病,也不科学,值得我们反省。
   首先,“尊师爱生”把教师的角色神圣化,并确立了一方被“尊”,另一方必须
“从”的一高一低的“尊”与“从”的地位。
   教师是一种社会角色,是由千千万万的个人去扮演的角色。正是由于这些千千万万
的个人有着他们自身的千差万别,才有了角色期待和角色规范去引导、去匡正个人的
“自我”。
   角色期待和角色规范是理想化的东西,由不同个人扮演的相同角色,一定会表现出
不同的结果。模范教师与误人子弟的教师之间的区别,不是角色期待的区别,也不是角
色规范的不同,而是个人本身的差异使然——有模范教师,也有误人子弟的教师。
   即使是受人尊敬的“模范教师”,也是由凡人扮演的角色,而不是神。神才是没有
缺陷的。既然教师不是神,就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
   但是“尊师”的前提是抹杀个人本身的缺陷和差异,把教师这个角色神圣化。
   当“尊师”**化地规范了双方“尊”与“从”的地位,学生的批判性思维以及*
立思考就被抑制,其结果是老师的差错往往只能由老师来纠正。
   读小学的时候,我跟着一位老师把“恬”字读成“刮”字,父亲纠正多次,本人均
置若罔闻,就因为他不是“老师”而是右派。后来上了中学,我听到另一位老师念“恬
不知耻”而不是“刮不知耻”,我才根据“中学老师应该比小学老师水平高”的判断,
纠正这个长达数年的错误。直至1980年,我亲耳听到一位全国**的语言学教授把“造
诣”念成了“造旨”,我才对“尊师”有了自己的判断。
   后来我曾经想过,父亲毕业于西南联大,曾得闻一多等名教授的濡染,水平何尝不
比中学老师更高……
   现在我反省这种“中学老师应该比小学老师水平高”、“曾受教于闻一多等名教授
的,又比中学老师水平高”的判断,都是在“尊师”的范围里打转转。
   其实,教师是一种社会角色,是一种由千千万万的个人去扮演的角色。教师的角色
期待和角色规范可以制定得尽善尽美,但是一旦由具体的个人去扮演这个角色,就一定
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只有认识到这一点,在校规中确认这一点,在教学实践中承认
这一点,学生才有了“启疑”的前提。
   只有具备了“启疑”的前提,学生才有机会磨炼自己的批判性思维,提高自己的*
立思考能力,才能既“尊师”又“尊己”。
   其次,在“尊师爱生”的师生关系中,一方面是教师角色神圣化,另一方面是老师
并无尊重学生的义务。
   在这种师生关系中,老师承担的义务仅是“爱生”。中国有句俗语,“打是亲,骂
是爱”。不可否认,在很多情况下,“打”确实有“亲”的意味,“骂”也的确有“爱”
的内涵。但是,“打”与“骂”体不体现尊重呢?很显然,这是与“尊重”背道而驰的。
   但是,在“尊师爱生”的观念指导下,只要老师“爱生”,就符合教师的角色期待
和角色规范,老师并不需要尊重学生的*立人格、批判性思维、*立思考和创造性。
   再次,“尊师爱生”忽略了学生的权利。
   在中国的文化概念中,“尊敬”只能是晚辈对长辈而言,而“爱护”则是长辈对晚
辈的专利。如果说:长辈“尊敬”晚辈,晚辈“爱护”长辈,那一定要被人认为是文化
“短路”或者神经搭错线。
   因此,是“尊师爱生”,不是“爱师尊生”。
   “尊敬”师长是晚辈的义务,“爱护”学生是长辈的责任,也是权利。这样一来,
在“尊师爱生”的师生关系中,老师有权利有义务;但学生只承担义务,不讲权利。
   比如说,老师指出学生的错误,是师长的权利和义务。这符合“尊师爱生”的师生
关系原则,符合教师的角色期待和角色规范。但是,学生指出老师的错误,或者持与老
师不同的观点,这本来是学生拥有的权利,但由于不是学生的义务,故不符合“尊师”
的师生关系原则。
   囿于这种“老师有权利有义务;学生只承担义务,不讲权利”的师生关系,在中国
的教育中,我们*难看到美国校园里常见的师生之间平等地争论,学生当堂对老师的论
点提出异议的现象。
   人云亦云,“云”得再好也是“云”人家之所“云”。
   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必须在师生关系中让学生既承担义务,又拥有权利。
   学生应该拥有的权利是多方面的。根据马歇尔·詹姆森的观点,孩子应该拥有如下
权利:
   1.被了解的权利。
   2.发问的权利与了解的权利。
   3.与别人不同的权利。
   4.学习成功的权利。
   5.做儿童的权利。
   6.保有个人秘密的权利。
   我总觉得马歇尔·詹姆森的上述概括不够全面,有的条文表述也欠明晰。例如,本
来只要在所列的权利前面加上“没有”二字,就表示是他要反对的现象。诸如:没有
“与别人不同的权利”;没有“被了解的权利”,等等。但如果我们把“没有”二字加
在“学习成功的权利”的前面,否定的就是形容词“成功”而不是名词“权利”,这就
使得詹姆森先生所要否定的东西含糊不清。如果这一条改为“学习的权利”,那么我们
就很清楚,他要反对的是:没有“学习的权利”之现象。
   根据美国孩子的情况,我将孩子应有的与教育有关的主要权利概括为如下几条:
   1.孩子应有受教育的权利。
   2.孩子应有发问的权利与了解的权利。
   3.孩子应有说“不”的权利。
   4.孩子应有不同于他人的权利。
   5.孩子应有保留不同观点的权利。
   6.孩子应有保有个人秘密的权利。
   7孩子应有发展自己的个性和兴趣的权利。
   当然,这些权利不是**的,是有相应的条件的。但是,当我们把这些孩子应该有
的权利考虑到师生关系中,我们就会觉得我们应该拥有更先进的新型厂生关系。
   那么,我们应该提倡什么样的师生关系呢?
   我认为,应该是“互尊互爱”的新师生关系!
   在现行的师生关系中,“尊师”是对学生而言,“爱生”是对老师而言;双方的行
为是单向的。
   “师”要不要“尊”?要!“生”要不要“爱”?要!但不能是单向的。新型的师
生关系既不否定“尊师”,也不否定“爱生”,它提倡的是平行的、双向的行为。
   在“文化大革命”中,红卫兵摧毁师道尊严有*其复杂的原因,远非三言两语能说
得清楚。不过,学生长期被困于只有义务而无权利的师生关系,因而没有正常的发泄渠
道,积压愈久,反弹愈猛,不能说不是原因之一。
   尝一尝“师道尊严”威风扫地的快感,恐怕是当年不少红卫兵自己也未意识到的潜
意识。
   “互尊”是把教师当成可敬可爱、可圈可点、有血有肉,可以互相探讨的人,不是
说一不二的神圣化角色。
   “互尊”才能让学生从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被“传道”。被“授业”、被“解惑”
的角色,变为有主观能动性,有*立“启疑”能力的人。
   中国的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如果指出对方的不足或错误,是爱护对方的
行为,“吾爱吾师,尤爱真理”,则是对“互爱”的补充。
   有了“互爱”,学生才能有“为真理”的勇气,才能杜绝红卫兵批判、斗争式的
“反叛”行径。
   “互尊互爱”的新型师生关系,是师生双方在“教”与“学”的相生相克关系中,
在“人”与“角色”相辅相成的关系中,行使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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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要不要教育孩子什么

   是对、什么是错?有没有统一的是非判断标准?
   有一天,在矿矿初中二年级的英语课上,围绕〈安妮日记》这本书,同学们展开了
激烈的争论。在叙述他们的争论前,我需要简单介绍一下(安妮日记)的基本内容。
   安妮一家是德国犹太人。安妮的父亲很早就嗅觉到德国的纳粹要不利于犹太人,并
给世界制造麻烦。于是,举家迁移到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在那里安妮的父亲开了家酱料
店,生意很好。但好景不长,德国纳粹终于侵犯了荷兰。安妮的父亲制造了一个逃往瑞
士的假象,然后与安妮等八人藏在酱料店的阁楼上。知道他们藏身阁楼的只有两人,一
个是安妮父亲的生意伙伴,另一个是女管家。
   安妮他们就这样在阁楼上藏了数年。安妮天天写日记,把他们这种艰辛、惊险、离
奇的躲藏生活全都记了下来……
   有一天,他们终于被纳粹发现,抓到集中营里,开始了非人的集中营生活。较后,
安妮死于集中营,她父亲却活了下来。她父亲找到安妮留下的日记,把它公之于众。
   安妮在被抓到集中管去的前几天,她在日记里写到:“Inspite ofmany thing ,I
still believe that people own good heart。”(意译成中文:尽管发生了许多坏事,
我仍然相信人们的内心是要向善的。)
   矿矿班上同学们争论的焦点,就是安妮的这段议论。
   矿矿认为小女孩——安妮是对的,一般来说,人们都企图做他们认为是对的事情。
   有一位女孩反问矿矿:“纳粹分子干的那些肮脏事情,也是对的吗?”
   矿矿说:“我没有说纳粹分子干的事情是对的。我是说,纳粹分子认为他们干的事
情是对的。不然,他们可能就不会去干的。今天还有不少日本人认为当年侵略中国是对
的……”
   有孩子插嘴:“怎么可能这样想?!不可能吧!”
   矿矿急了:“怎么不可能?英国占*香港,在座的有哪一位认为是错了的?”
   没人搭话。
   矿矿得意地扫一眼班上的同学和老师,说:“有那么些日本人认为,如果日本也占
*中国到今天,中国也该跟日本差不多啦…”
   矿矿看看没人说话,他继续道:“人们判断是非都有一定的标准。这种标准是在一
定的社会环境下产生的。在德国为什么纳粹能够那么狂热,在日本为什么‘武士道’那
么吃香?他们判断是非的标准,产生于他们特定的社会基础……”
   “难道就没有共同的标准吗?比如,《圣经》中的‘十诫”’,有个小女孩很激动
地站起来反驳道:“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不可贪恋
人的妻子;不可贪图人的房屋、田地、仆婢……”女孩一口气把“十诫”数了出来,看
来对(圣经)还挺熟。
   矿矿说:“那还有(可兰经),什么经的,孔子也有(论语》,那都是人写的。人
写的就有这样那样的角度和标准。如果从小把你关在一间屋里,不能与外界接触,只让
一个聋哑人给你送饭,你长大了会有什么是非标准?什么都没有……”
   “应该以大多数人的标准为标准!”
   “如果这样,那我们今天辩论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支持那个女孩子,但又说不出什么太多的理由。
   也有些人附和矿矿的观点,多数都是一些在天赋特殊教育计划里“混”过的男孩子。
   这场针锋相对的辩论,谁也没能说服谁。眼看就要下课了,大家都把眼光集中到老
师身上。读者一定认为,现在关键是看老师持什么观点?怎么评判这场辩论?
   这个英语老师是我那个目空一切的儿子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几位老师中的一位。她很
平静地说:“今天的辩论很好,双方都有不少很好的论点和很新的视角,也提出了不少
值得继续争论的问题。比如,矿矿提到的有些东西,我就从来没有从这些角度去思考过。
当然,反对矿矿观点的这一方,也提出了很强的反证……
   倘若你以为这位有水平的老师要指出哪一方对,哪一方错,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在
美国的课堂上,凡是属于见解类型的问题,老师是不能判定谁是谁非的。如果老师一定
要表达自己的观点的话,必须要说明这仅仅是自己个人的见解。**,老师**不允许
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孩子;第二,老师也绝不允许用自己的见解作为判断是非的标准。
   据矿矿自己的感觉,对于这场争论,老师只是欣赏他看问题和思考问题的角度,但
基本观点可能与对方相似。
   “那老师没有表明她的观点呀?”
   “爸爸,这不是你们的大学!我们都是kids(孩子),还太年轻,老师是不允许用
他们的观点来影响我们的……”
   其实我也知道,在中、小学阶段,老师被要求像新闻工作者那样以“客观”、“公
正”的立场来教书。按我说呀,这才真正是“教”书。也就是说,“书”里怎么说的,
你就怎么“教”。不然,美国那名目繁多的宗教之辩,花样翻新的政党之争,诸如克林
顿的性丑闻,等等,都搬到讲台上来,孩子还受得了吗?
   矿矿他们这一帮孩子就很想知道他们较佩服的亨利老师对克林顿事件的看法。他们
只知道亨利老师是共和党的成员(天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但他们始终无法从亨
利老师的嘴里掏出他的个人看法来。想说的东西,被别人“挠”到痒痒处,又不能说,
那是很痛苦的。亨利老师每每欲言又止,孩子们反而认为他有水平!
   人非草木,有多少人又真正能做到三城其口的?然而,是否客观?是否公正?是否
带有太多的个人主观色彩?等等,是矿矿这帮孩子衡量一个老师是否有水平的一个重要
标志。要不要教育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在读博士时,曾在班上挑起“要不要教育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争论。
辩论的结果,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但无法做到;不允许,但又有意无意地在做。
   为什么会形成这些看起来相互矛盾的结论呢?为了能更好地阐明他们相互间的关系,
我们需要一个个问题来讨论。
   首先,为什么应该教育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先来看一个例子。
   每年11月的较后一个星期天,美国人要过一个叫“万圣节”的节日。按中国人的说
法,应该叫“鬼节”。到了这天晚上,孩子们装扮成各种各样的“鬼”或者稀奇古怪的
形象,到各家各户去“讨”糖。一边“讨”一边说:“Trioh or treat.意思是说,
“你是希望我给你来点恶作剧,还是愿意给我一点糖。”按照传统,如果主家不给糖,
这些孩子就要给你弄些恶作剧出来,诸如涂胜作的车啦,放掉轮胎气啦,甚至打烂作家
玻璃啦,等等。但是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有见过一起恶作剧,见到的只是孩子们“讨”
得的成堆的、都快够吃上一年的“战利品”。
   现在儿子长大了一些,自以为已是大人,不屑(其实是不好意思)去“讨”糖了。
不然,我每年都是自告奋勇带孩子去“讨”糖的。看着一个个丑陋无比的小“鬼”,一
手拿桶或袋子,一手拿各式各样的灯,用着稚嫩的嗓音挨家挨户唱着“莲花落”式的
“Triok or treat”在“讨”糖,很是别有一番情调。
   1990年,有三个学生在牛津市高中的万圣节晚会上穿了KKK党(即我们说的三K党)
那种罩住脸,只剩两只眼睛的尖头白袍。一时舆论哗然。学校处分了这三个学生。于是,
KKK 党号召其党徒到牛津市举行****。他们的理由是,什么的抑恶煞、奇丑无比的
鬼都可以装扮,而KKK党在美国是一个合法的组织,为什么它的传统服装不能穿?
   KKIC党游行示威这天,牛津市是空城一座。大家都出走,让他们自己闹给自己看吧!
结果,附近几所大学来了不少激进的青年,与KKK党徒发生了冲突……
   我就是在这段时间,挑起“要不要教育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争论的。
KKK党的宗旨是白人至上,种族仇视。难道教育工作者竟然不应该教育孩子去认识种族
仇视是错误的?!
   当然,像那些有**的、甚至淮一答案的,诸如“地球围绕太阳转”,等等,更是
应该要教育孩子去认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无法做到”呢?
   教育所涉及的*域是很宽很宽的,包括道德观、**观。审美观、是非判断、**
判断,等等等等。如果我们要教育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首先我们要有判断的标准,
否则无法判定错与对。
   但什么是标准呢?以谁的标准为标准呢?能否以老师个人的标准为标准?
   由于老师个人的文化背景、宗教信仰、政治理念等等的不同,就会有不同的标准。
共和党认为对的,民主党可能会认为是错的;认为是对的,可能持相反
的看法;西方文化崇尚的东西,可能又正好是东方文化反对的东西。比如,持进化论观
点的老师,相信人类是由类人猿经过漫长的岁月才演变而成的。但在美国却有非常多的
老师是相信“创造论”的,他们相信人类是上帝弹指一挥间“造”出来的。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因不懂美国的“国情”,我曾试图“教育”我的学生:进化论
才是正确的。但我的学生反驳说:“如果人类是猴子变的,为什么我们是人?猴子还是
猴子?为什么那么多的猴子没有变成人……”
   我感到很奇怪,明明我说的就是对的嘛!怎么老师说的东西还不是较终的正确答案
呢?怎么学生还能有他们自己以为正确的答案呢?
   因为,没有统一的标准,所以就“无法教”。
   其次,很多东西是不能以简单的“对”或“错”来回答的。比如,大家都认为宇宙
是无边无际的。但谁证明了宇宙是无边无际的呢?因为它是无边无际的,因此,是无法
证明的。然而,谁又能证明宇宙是有边有际的呢?如果空间是无垠的,那么时间呢?应
该也是无*的。但如果说时间是无*的,时间就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时间没有结束,
还好接受,但时间没有开始,这又怎么说呢?因为,很多东西我们是不能以简单的“对”
或“错”来回答的,因此“无法做到”。
   再其次,很多属于**观、审美观层面上的东西是不能用“对”或“错”来回答的。
例如,一幅画,我们只能说它“美”或“丑”,而不能说它“对”或“错”。更不能以
老师的审美观来作为判断“对”与“错”的标准。也就是说,老师不能把“自己认为美
的学生也认为美”就**地判断为是对的;老师也不能将“自己认为美的学生认为丑”
就**地判断为是错的。所以说“无法做到”。
   为什么说不允许呢?
   实际上,上述“无法做到”的理由,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不允许”的道理。举
个例子,如果老师以个人的标准为标准去教育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么,信仰伊
斯兰教的学生在信仰的老师的课堂里,就会“一错百错”。
   “无法做到”是教育工作者从自己主观的角度看问题;而“不允许”是客观的外在
政策所限制。
   既然不允许,为什么又有意无意地在做呢?这里有概念混淆的原因,也有教育工作
者们“身不由己”的原因。
   首先谈概念混淆的原因。
   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给“教育”这个概念下的定义,它有两个含义:一个是“培
养新生一代准备从事社会生活的整个过程,主要是指学校对儿童、少年、青年进行培养
的过程”。另一个是“用道理说服人便照着规则、指示或要求等做”。
   实际上,**个含义可以看作“教育”的广义概念,第二个是狭义的概念。
   当我们在讨论“要不要教育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争论时,我们所说的
“教育”主要指的是广义的概念。但我们的教育工作者在面对“要不要教育孩子什么是
对、什么是错?”的现实工作中,往往用的是狭义的概念。
   接下来我们讨论教育工作者“身不由己”的原因。
   每个教育工作者都是生活在尘世间的凡人,其个人的家庭出身、文化背景、宗教信
仰、政治理念等背景因素或基础因素必然顽强地通过他们的人生观、道德观、**观、
审美观等等方面折射出来。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像新闻工作者的“客观性”
是相对的一样,教育工作者的“客观性”也是相对的。
   老师个人的观点或观念总是要顽强地表现出来的。
   要不然,矿矿怎么会有“对于这场争论,老师只是欣赏我看问题和思考问题的角度,
但基本观点可能与对方相似”这个感觉呢?尽管老师在辩论的过程中对自己的意见和看
法没有表达过哪怕只言片语。但老师的表情、眼神,甚至肢体语言都在传达着一定的信
息。
   令矿矿一伙同伴们佩服的是,这位英语老师既没有利用她的特殊地位来干预辩论,
也没有企图影响其他小朋友的观点。
   当然,美国学校并不禁止老师表达自己个人的观点,限制的只是把老师个人的观点
作为“对”或“错——或者“是”或“非”的判断标准。因此,如果老师一定要表达自
己个人的观点,必须声明是自己个人的观点,不能企图用自己个人的观点。来影响学生,
更不能以此作为判断是非或对错的标准。
   然而,在很多情况下老师是很难避免不用自己个人的观点来影响学生的,甚至也很
难避免自觉或不自觉地以自己个人的观点来作为判断是非或对错的标准。比如,老师在
评判学生的演讲或辩论时,除了评价演讲或辩论的技巧以外,很难说老师不会下意识地,
或者甚至是有意地用自己的观点来评判学生演讲或辩论的内容和观点。
   另外,尽管老师可以声明“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并不影响学生作出自己的判
断……”,但只要表明是老师的观点,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而且这种影响与学生的年
龄成反比:学生的年龄愈小,这种影响愈大。
   所以说,尽管学校规定不能这样做,但老师们还是有意无意地在教育孩子什么是对、
什么是错。
   总之,教育的内容也可以概括为“真善美”三个方面。
   所谓“真”就是真实的事实,或者是能够被加以证实的科学知识;所谓“善”就是
道德观念中那些善良的、值得称道的东西;所谓“美”就是**观念和审美观念中那些
值得人们去追求或去欣赏的东西。
   关于“真”的内容,诸如水的分子式、勾股定理、叶绿素的作用等等,这些可以通
过一定手段反复证实的东西,老师应该教育孩子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
   至于“善”和“美”的内容,老师应该尽量客观地去传授给学生,学生怎么会理解
和接受这些“善”和“美”,那是学生的内因怎么起作用的问题。比如,中国文化的
“敬老”属于道德观念,这是不是“善”?或者关于审美观念,中国山水国画是不是
“美”?老师应该尽可能客观地、全面地把有关内容和知识介绍给学生,而不应带着偏
见去介绍这些内容。甚至老师可以发表自己个人的意见,但不能以此作为“对”或“错”
的评判标准。
   关于“真”方面的内容,因为是可以通过一定的科学手段去反复证实的,因此怎么
去教学生,不存在争辩的余地。
   关键是“善”与“美”的内容,由于没有客观的统一评判标准,老师又不允许以自
己个人的观点和看法作为评判“对”或“错”的标准,因此较难处理,但也较容易体现
老师的水平。
   问题是能不能因为“善”与“美”的多元化,学生就可以为所欲为呢?学生能做什
么,不能做什么,是不是有规定呢?
   规定是有的,而且很严格。有些事情,只能动“口”不能动“手”,有些方面,连
“口”都不能动。
   什么衣服美?什么衣服不美?可以争论。但什么衣服可以穿来学校?什么不可以?
不能因为审美观点的多元化,而允许孩子们穿任意一种他们认为美的衣服来学校。比如,
矿矿的学校就规定:有洞洞的衣服不能穿来学校。当然,KKK党的白施更是不能穿来的。
这是动口不动手。
   种族诋毁,人格侮辱,等等,这是连“口”都不能动的。
   归根结底,“真”方面的内容,没有争论余地;校规也没有争论余地。其余的,老
师要客观、公正地教给学生,不能以自己的好恶作为**判断和是非判断的标准。
   正因为如此,在美国的校园里,没有观点的对错,只有观点的不同,于是’;才有
师生间平等的争论。“没商厦”的“天条”
   尽管在美国的校园里,允许五花八门的观点存在,但是,学生每天必须宣誓,而且
人手一册校规。这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的“没商量”的“天条”。